第539章 路斗的来歷(2/2)
会议厅里的人表情都难看了。
抑诡子弹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被这一场庄园案当眾扇了回去。
不是武器不够强。
是目標没有给人扣扳机的资格。
魏公看向主屏幕。
“林琳铃。”
屏幕亮起。
l的投影出现在半空。
齐耳短髮,黑框眼镜,怀里抱著笔记本电脑。
她的猫咪贴纸在全场压抑气氛里格外违和。
梁文瞥了一眼,没忍住嘀咕。
“这猫贴纸还挺敬业,全球危机都陪著加班。”
l面无表情。
“纠正。贴纸无法加班。它没有劳动关係。”
梁文闭嘴。
这冷幽默,很调查局。
l敲下键盘。
“东岛观测站遗留数据残段已完成修復百分之四十七。庄园监控已完成降污处理。对比结果如下。”
屏幕上,原东岛银座街区的监控残影开始播放。
画面很花。
白衣男人撑著伞,站在隔离墙內。
下一帧,鹿川庄园三號门监控出现。
同一个白衣男人抬头,看向摄像头。
两段影像叠加。
面部轮廓重合。
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l调出高清復原图。
白衣,白伞,年轻面容,眼皮微垂。
很乾净。
也很远。
“目標路斗。”
会议厅更安静了。
魏公抬眼。
“来歷。”
l切换资料。
屏幕上出现一张旧证件照。
照片里的路斗穿著白衬衣,戴无框眼镜,头髮短很多。
像个会在大学走廊里抱著书去上课的人。
l开始匯报。
“路斗,原联邦东部大学社会认知学天才教授,三十岁失踪。研究方向,群体决策,蜂群思维,痛苦认知传导。”
“早年履歷乾净。二十六岁获得博士学位,二十九岁破格评教授。公开课评分长期第一。”
“学生评价关键词:温和,耐心,不会点名,期末给分体面。”
梁文摸了摸下巴。
“这履歷放现在,能当网际网路男神。再加个白衬衣,弹幕得喊老公。”
苏铭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情玩梗?”
梁文摊手。
“本君主用幽默维持精神稳定,懂不懂心理防御机制?”
l继续。
“转折点在六年前。路斗参与过三项灾后心理援助项目。第一项,矿难遗孤安置。第二项,传染病隔离区家庭分离研究。第三项,东部儿童拐卖案倖存者认知修復。”
屏幕翻页。
一张张档案列出来。
路斗写过手记。
字跡很规整。
第一段被放大。
人类的痛苦並非来自单次灾难,而来自灾难后的分配。
谁先获救。
谁有床位。
谁被媒体看见。
谁被放弃。
第二段。
个体自由带来竞爭,竞爭製造落差,落差製造怨恨。
如果每个人都指向同一目標,並在执行中获得同等满足,痛苦会失去繁殖土壤。
第三段更短。
独立意志,是人类互相伤害的许可证。
秦知夏盯著那行字,机械手指收紧。
金属关节发出轻响。
“他不是疯子。”
苏铭接话:“疯子没这么清醒。”
魏公看向l。
“亲属关係。”
“父母早亡。无配偶。无子女。唯一妹妹路遥,死於三年前东岛撤离事故。”
屏幕上出现一份旧新闻。
东岛灾难爆发当天,撤离名单临时缩减。
路遥所在医疗队被要求留守维持秩序。
两小时后,通信中断。
尸体未回收。
路斗隨后辞职,失踪。
l补充:“失踪前,他向学术委员会提交过最后一篇论文。標题为《共享快乐与单意识社会的伦理修正》。该论文被驳回,评审意见为,反人类,反个体,具有危险煽动倾向。”
梁文这次没笑。
他看著屏幕上那篇论文摘要,低低开口。
“我看过很多类似电影。”
眾人看向他。
梁文难得没摆谱。
“人类被同一个意识统治,肉体还各过各的,精神却被並成一个集群。没人吵架,没人背叛,没人为了资源互相下手。”
他停了一下。
“听起来挺美。问题是,到那时候,你吃火锅想点麻辣锅,我想点番茄锅,这种分歧都算社会噪音。”
苏铭冷冷道:“你举例还挺接地气。”
“没办法,末日里还惦记火锅的人,比较有人性。”
秦知夏抬头。
“路斗的逻辑很完整。苦难太多,所以他要把製造苦难的个体差异抹掉。不是杀人取乐,也不是牟利。他在救人,用他自己的方式。”
江远看著高清影像里的白衣男人。
“这种人最难劝。”
“为什么?”一名参会分析员问。
江远答得很短。
“因为他不求回报。”
魏公抬手,示意继续。
苏铭走到屏幕前,调出路斗论文里的模型。
“他的蜂群思维研究不是普通社会学。他做过大量行为实验。志愿者在统一指令下执行任务,痛苦感评分下降,衝突率下降,甚至飢饿耐受时间上升。”
“他从这里得出结论,痛苦可以被集体目標稀释。”
苏铭把页面往下拉。
“后期,他开始加入快乐反馈机制。简单说,只要你服从集群目標,大脑就奖励你快乐。你反抗,痛苦加倍。”
梁文脸皮抽了一下。
“这不就是精神版打工系统?完成任务发多巴胺,拒绝加班扣命。”
没人笑。
梁文看了看周围。
“行,我闭麦。”
l开口:“根据庄园污染结果判断,路斗已经將东岛危笑残留改造成新型规则。旧规则是发狂,自毁,攻击。新规则是统一表情,统一情绪,统一行为。”
秦知夏低声道:“真正的蜂群思维。”
会议厅里不少人后背发紧。
魏公沉默片刻:
“谈判价值?”
l答:“低於百分之三。”
苏铭补充:“他没有家人可挟制,没有利益可交换,没有职位诉求。妹妹的死反而会强化理念。他把个人悲剧升级成全人类方案,这条路很难回头。”
江远说:“他也不会怕死。”
秦知夏接上:“殉道者不怕死亡。”
“他怕的是,理念没传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