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1章 幽影(2/2)
“可为什么......你们如此愚蠢......如此愚蠢!“
龙忘初瘫歪在地的头颅竭力的调整视线,看向云澈的面孔。
他的神情,他的声音,他的恨意...都不似虚假,不似梦境......
“你......到底.....唔咕......“
他的声音已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像是从被撕裂的胸腔深处,从每一寸正在被恐惧碾成齏粉的魂魄碎片中艰难挤出。
“我......龙族......从未......得罪.....更不知.....你女儿....“
“一定......误会......呜啊啊......饶......命......我......龙族.....什么都.....给你.......“
“嗯?什么都给我?“云澈抬起五指,低冷的笑著:“难得,我与你这牲畜的念想居然不谋而合。“
“......?“龙忘初眼瞳中的血丝短暂定格。
“你龙族少主的盛情,我怎好辜负。你们龙族的一切,我都会毫髮无遗的收下.....包括每一段龙骨,每一滴龙血。”
他脸上笑意未褪,声音平淡如风,像是在描绘一张再平淡不过的画面:“然后,我会將你们全族的躯体,化作我脚下腐臭的踏脚石,將你们全族的龙血,都染上永世无法洗刷的罪恶.....让你们全族永绝於世,然后钉死在深渊歷史最遗臭永恆的角落!“
“呃....呃.....“龙忘初的头颅如將死的爬虫般搐动了起来,他从未听过如此可怕的声音,如此恶毒的诅咒。他每一根魂弦都在痉挛缠绕,极致的恐惧甚至压过了躯体的痛苦,让他再难吐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云澈的手中,多了一枚小巧的玉石。
它只有拇指大小,漆黑无光,明明存在,却奇异的没有任何气息。
哪怕一个真神在此,若非视线触碰,都將全然无法察知它的存在。
他將漆黑玉石触碰向抽搐中的龙忘初,短暂停留.....顿时,玉石之上泛起淡淡的黑芒,转瞬即逝。
玉石收回,触碰己身......这时,龙忘初忽然目光圆瞪,一时都忘记了挣扎。
因为他残存的灵觉,竟从眼前:云澈的身上,感知到了这世间最熟悉,也最不可能识错的气息....
他自己的龙息!
將逆渊石收起,云澈脸上的残忍笑意也一点点敛去,像是一层浮在水面的薄冰,被从水底涌上的暗流无声地吞没。
“你应该也大致听说过,三个月前,我曾在净土之上,承受过荒噬之刑。那的確是极端痛苦的酷刑。不过承受之时,我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声音幽淡,手掌之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玄光:“至少,我大概知道了这酷刑是如何施加。“
“其实也简单的很,不过是以荒神之力,去撕断和修復每一缕生命之息和灵魂之丝,再撕断,再修復.....只要其存在,哪怕是毛髮之中,都绝无可逃。“
“每一次撕断与修復,每一个瞬间,都是未曾经歷者永远不可能想像的痛苦。“
他手掌缓缓覆下,张开的五指在龙忘初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很不巧的是,我刚好也有荒神之力。
“.....!!“龙忘初碎骨的残躯竟开始了混乱的颤抖......他认知再怎么浅薄,也不会没听说过这深渊之世最残忍的酷刑之名。
隨著云澈手掌一点点的临近,他的躯体已是化作一片仿佛完全失血的惨白。
“不必害怕。“云澈“仁慈”的安慰著:“荒噬之刑可从不会夺人性命。不过听说,净土之上那些承受荒噬之刑的罪者,大都选择自绝来摆脱痛苦.....嘖嘖,实在是太残忍了。“
“不过,忘初兄完全不需要担心,因为我比净土仁慈的多,绝对.....绝对不会给忘初兄自绝的机会。“
明明筋骨俱断,龙忘初的躯体竟颤抖的更加剧烈.....更是无尽恐惧的灵魂在逃窜中撕扯衝击著他的血肉。
“我还会保你好好的活著,至少也该活到.....你们父子重逢的那一天!“
声音落下,一道枯黄的玄光从云澈掌心射出,化作无数道细如毫髮的光刺直落龙忘初残躯,从他的四肢百骸瞬间涌入,直至他的所有皮肉、毛髮、血骨、经脉、骨髓、魂魄.....
龙忘初的躯体一瞬僵挺,隨之他破裂的喉管中猛然发出撕心裂魂的惨叫。
极致的痛、极致的痒、焚魂的灼烈、刺骨的冰寒.....
所有生灵可以想像和不可想像:的极道酷刑在龙忘初的身上疯狂爆发,他的青筋根根爆断,麒麟之踏下的躯体像是被千万只手混乱拉扯,皮肉狂乱的跳动著。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仅仅是第一个瞬间的嘶叫,便悽惨的足以让恶鬼惊惧,夜魔嚎哭
云澈的魂海深处,黎娑发出一声很轻的嘆息。
云澈从不屑以强欺弱,更不会凌虐弱者。
但此刻,哪怕失尊,哪怕脏手,他也要以最残忍的手段,亲手残虐这个在他眼中只配称之为废物的龙族少主。
“呃....啊啊啊鸣啊!
“啊啊啊啊.....呜啊啊啊”
无法休止的惨叫,已全然不再属於人或龙的声音,就像是极致到已经具现的痛苦本身。
云澈缓缓起身,他眯眸看著那团卑怜的烂肉,听著他泣血的惨叫,心间无法涌起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忍与怜悯。
“慢慢的享受吧,龙族少主。他淡淡的说著:“你要好好感谢你的父亲,若不是他,就如你这般卑贱的东西,也配享受这荒噬之刑?“
“呜呜啊啊......啊啊.....“
他疯狂的抽搐,疯狂的惨叫,双目之中横流著泪液与鲜血。他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哪怕求饶,哪怕自绝。
“呵!“
一声极微的笑声从后方的幽寂中传来,被撕魂的惨叫轻易吞没。
那似是一瞬讥讽的笑。
云澈的身影如雷光般骤射而出,浓郁的渊尘无法阻滯他的灵觉和身形.....霎时已是十里之外,紧锁的五指之中,是一只渊鬼的咽喉。
“咯.....呵....“
渊鬼的双眸闪动著异芒,被捏断的喉管之中溢出宛若冷笑的怪音。
这似乎是一个被渊化不久的玄:者,身上残留的玄衣尚未被完全噬灭。
云澈手臂一挥,將渊鬼远远甩出,然后微微吐了一口气。
方才怒意盈魂,恨意倾泄,竟被这么一只渊鬼近到十里之內。
谨慎之下,他外释的灵觉没有马上收回,而是凝神遍扫周围的空间。数息之后,他才收回灵觉,转身移回深渊麟神所在。
而就在他身影转过的剎那,十步之外的一段黑木之后,一抹幽影背对著他无声远去。
近至十步....
云澈毫无察觉。
她便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不紧不慢的缓步远去......
云澈也全然没有回身。
仿佛.....那是一个无息无魂的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