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后土城道廷司(2/2)
容真人又看了一眼顾长怀等人,但並不理会,只对白家的两人道:“隨我走吧。”
白晓生无精打采地跟在容真人身后。
白子曦临別前,则默默看了墨画一眼,两人目光对视,黏连了片刻,又各自分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这种眼神的交匯很细微,儘管只有一瞬,但容真人还是捕捉到了。
身为过来人的她见此,心头驀然一沉,暗自嘆息:“果然————糟糕了————”
容真人也不曾点破,以免適得其反,只能先把白子曦带回去。
墨画则跟顾长怀三人,一路回了后土城的道廷司。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在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墨画便见到了后土城的道廷司。
后土城是五品仙城,道廷司同样极大,极气派,金碧辉煌,但风格却有些糅杂。
墨画去过陆家,也去过朱家,陆家金殿玉闕,朱家红墙碧楼,都是大豪门的气派。
而这后土城的道廷司,在建筑风格上,既有金玉之奢,亦有朱门之贵,还掺杂著,另一些不同的风格。
墨画忍不住问:“这后土城的道廷司,不会是世家一齐捐赠,建出来的吧?”
顾长怀看了墨画一眼,心道这孩子,洞察力还是那么敏锐,便道:“四大世家,还有地宗。坤州的道廷司大殿,全是他们出资建的。”
墨画心中便明白了,道廷司的楼,都是世家建的,道廷司里面的人,就更不必说了。
顾长怀將墨画,引到了道廷司一处相对偏僻的楼闕处。
墨画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处楼闕,是不一样的。整栋楼是封闭的,阵法也全都被翻新”重建过。
而且,阵法的严密级別,比道廷司其他地方更高。
看来,这就是上面道廷派来的人员,在后土城“办事”的据点。
顾长怀命令顾安和顾全,將柳三押下去,关押起来。
顾安和顾全临走前,对墨画点了点头。
久別重逢,他们很想跟小墨公子聊聊天,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也不方便多说。
墨画也衝著顾安和顾全笑了笑。
见了墨画熟悉的笑容,顾安和顾全心头微暖,道了一声“墨公子珍重”,便压著柳三下去了。
余沧溟也跟著,去查看柳三的伤势了。
柳三这个人,似乎对他而言十分重要,因此余沧溟极为上心,但分別之前,他还是郑重地向墨画拱手道谢:“此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余某感激不尽。”
墨画也拱了拱手,“余前辈客气了。”
余沧溟深深看了墨画一眼,而后便告辞了。
顾长怀便將墨画,领到道廷司的一间私密的书房內,给墨画倒了茶。
墨画喝了口茶,恍惚间又仿佛回到了,当初在乾学州界,去道廷司混日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顾叔叔也就像现在这样,一边倒茶招待自己,一边跟自己聊著各种案件的事。
一眨眼,已经十来年过去了。
顾长怀一时也感慨万千,不过片刻后,他还是问道:“你————怎么会在玉香楼?”
墨画道:“我去找柳三。”
顾长怀当即瞳孔一缩,道:“你又知道內幕了?”
墨画问道:“什么內幕?”
顾长怀看出墨画好像不太清楚的样子,不由皱眉,“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这个柳三?”
墨画从袖中,取出一张通缉令,递给顾长怀,“我找柳三,是为了赏钱。”
顾长怀接过一看,有些惊讶,又忍不住问道:“就为这个?”
什么叫就为这个————
墨画疑惑道:“四百万灵石,不少了吧?”
顾长怀嘆气。
墨画当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这个柳三身上的秘密,比四百万灵石,要贵重很多?
”
顾长怀沉默不言。
这么多年了,顾叔叔也还是这个样子,一旦被说中了心事,就沉默不语,墨画一眼就看明白了。
比四百万还要高,而且似乎还要高很多————
墨画心念一动,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灵石了。
不过其他的秘密,暂且之后再说,先把眼前的解决,墨画小声问顾长怀:“顾叔叔,那这柳三的四百万,能结给我么?”
人情是人情,买卖是买卖,一笔归一笔。
既然道廷司发了悬赏了,自己也找到柳三了,帮他们把柳三带了出来,那该赚的灵石,自然不能客气。
顶多给顾叔叔点面子,打个折扣。
墨画道:“不给四百万,三百五十万也行,实在不行,看在顾叔叔你的面子上,给三百万吧————”
顾长怀看著墨画,忍不住问道:“你很缺灵石?”
墨画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缺的灵石,说出来能嚇死人。
顾长怀嘆道:“行吧————这份通缉令,走的是暗线,不是特別合规矩。我替你申请下,不过要走些流程,比较麻烦,最终能批下来多少,也不好说————”
墨画点头。
最难赚的钱,就是道廷司的。一个流程走下来,不知得多久。
当年墨画在乾学州界,就遇到过这种事,因此也很体谅顾叔叔的难处。
反正能要到多少,就是多少,哪怕只有一半,两百万灵石,也不算亏。
逛个青楼,赚两百多万,虽然过程危险了点,还差点被一群魔道的孽畜围堵了,但好在有惊无险。
想到这里,墨画又问道:“那个玉香楼,是合欢宗的据点?”
顾长怀点头,“是。”
墨画问:“既然暴露了,那能端了么?”
顾长怀沉默片刻,摇头嘆道:“不行。”
墨画沉思片刻,又问:“那个朴典司,是玉香楼的內应?”
顾长怀点头,“算是。”
朴典司和那妙儿是妍头,跟著花阴客这些合欢宗的魔头,一同走掉了。
墨画问:“之后那朴典司,会怎么样?道廷司会问罪么?”
顾长怀道:“不会怎么样————大概率,也没办法问罪。”
墨画眉头微微皱起。
顾长怀无奈道:“这件事,比较复杂————”
“朴典司確实不是个好东西,常年留宿玉香楼,作风不检点————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后土城道廷司里,少有的,还能做点人事的人了————”
“他身处其位,负责醉花街的事项,是不可能不与合欢宗打交道的。”
“而且,无论出於男人的本性,还是出於典司的职位,他都不可能不同流合污————”
他不“嫖”,手底下的兄弟们怎么“嫖”?
他不“嫖”,上面的典司掌司怎么“嫖”?
大家都“嫖”,就你不“嫖”,大家都脏,就你不脏,显得你清高?
那你这个典司,还想不想做了?
典司之位得之不易,朴典司自然不可能放弃。
因此,他自然而然,也只能左右逢源,做个脏手套,来拉拢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没的选。
而一旦动了朴典司,几乎等同於,要动一整条绳上的“蚂蚱”,凶险可想而知。
这些事,墨画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过来。
魔道的合欢宗,早已暗中把整个后土城的道廷司,腐蚀成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