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被俘的艾达(1/2)
握力测试仪的把手,直接从克莱尔掌心里掉下来,砸在隔离室地板上,连续滚了两圈。
玻璃外,克里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瑞贝卡伸手挡住了她,先低头查看仪器。
断口倒是意外的很整齐。
克莱尔还保持著用力的姿势,过了两秒才鬆开手。
“这个……应该本来就有裂纹吧?”
“是新的。”瑞贝卡说道。
“这算医疗事故吗?”克莱尔问道。
“算你损坏公物。”
克莱尔扭头看向观察窗。克里斯立刻把视线挪到墙上的设备编號,装作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回到表世界后的第三天,dso地下医疗中心迅速地腾出了三间相连的隔离室。墙里重新铺了复合材质的屏蔽层,採样管道全部改成机械阀门。自基甸失踪后,没人愿意再把三个人的检查数据接入外部网络,让眾人打草惊蛇。
瑞贝卡把坏掉的测试仪一脚踢到墙边。
“换低档设备。她现在不適合做最大力量测试。”
“我根本没用全力。”克莱尔说。
瑞贝卡抬头看她,一副死鱼眼的表情。
“那更糟了。”
技术员推来第二台设备时,克莱尔的左手背忽然鼓起了一道白线。那东西从皮肤下延伸到指根,碰到空气便停住,像是一根在寻找伤口的细小纤维。
克莱尔自己先看见了。
“我没叫它出来。”
瑞贝卡用镊子夹住纤维末端,没有硬扯,只把旁边装著污染组织的隔离盘慢慢移远。
白线立刻跟著偏了过去。
盘里是一小块被低浓度黑冠病毒污染的肌肉组织。隔著两层玻璃,克莱尔的身体还是找到了它。
“关掉培养盘加热。”瑞贝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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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照做。
白色纤维贴上內层玻璃,分出几根更细的支线。受损组织周围的病毒活性开始了指数级下降,坏死边缘也在收缩。
克莱尔盯著自己的手。
“它在治疗。”
“它没问你的意见就已经在了。”
瑞贝卡把隔离盘送进铅盒,白线失去目標,缓慢缩回皮肤。
“以后接触伤员,你得先戴抑制手套。在你能控制自己的新能力以前,不许碰开放性伤口。”
“如果来不及呢?”
“那也先问人再说。”瑞贝卡要求的很严格。
克莱尔皱了下眉,没有顶嘴。
瑞贝卡把记录板已经翻到了下一页。白巢留给克莱尔的,远不止是近乎无穷无尽的恢復能力。她的骨密度和肌肉承载都提高了数倍,血液能压制多种病毒感染,神经也会主动寻找附近异常生命。好处写了两页,风险只写了一行:
护理反射不受主观意愿完全控制。
技术员弯腰捡坏掉的握柄,金属毛刺直接划破了左手拇指。伤口很浅,她自己还没察觉,克莱尔却先按住了同一个位置。
“你的手。”
技术员低头,血珠刚从手套裂口冒出来。
克莱尔的白线又探出了一小截,朝玻璃外偏移。她把手臂压回身侧,肩膀跟著用力绷紧。
瑞贝卡看了她几秒。
“疼在哪儿?”
“她的伤口。”克莱尔说,“我这边也能感觉到一点她的疼痛。”
“隔著墙也能?”瑞贝卡感觉非常诧异。
“嗯。”
瑞贝卡让技术员先出去处理伤口,又在风险栏下面补了一句。克莱尔看见那行字但是看不太清,伸手想拿记录板,被瑞贝卡侧身避开。
“我只是看一眼。”
“你刚才还说仪器有裂纹。”
“那是两件事嘛。”
瑞贝卡拉开了中间隔离门。
“下一个。艾达,別动採血管。”
艾达坐在採血椅上,右手还搭在扶手旁。
三支血样整齐摆在托盘里,標籤分別显示三个不同供体。负责採样的技术员已经核对过两次,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没动。”艾达说。
瑞贝卡拿起第三支,看了一眼她手腕上还没癒合的针孔。
“你换了位置。”
“想看看机器能不能发现。”艾达隨口回答道。
“发现不了,你很高兴?”
“至少知道它不可靠。”
瑞贝卡重新扎针。
同一管血被分进三个检测槽。第一份显示为艾达·王,第二份把她识別成一个不存在的东欧女性,第三份乾脆直接报错。
艾达靠在椅背上,神色没什么变化。
玻璃另一边,蕾欧娜已经把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身份標记会自己变?”
“遇到检测时会。”瑞贝卡说,“她的细胞在选择一个最不容易被追踪的结果。”
“能控制吗?”
“部分能。”
“弱点呢?”
艾达抬眼,看向蕾欧娜,眼神里带有些许疲惫。
“你问得太快了。”
蕾欧娜也看向她。
“我坐在这儿,就是来听结果的。”
“结果不等於我的全部底牌。”
两人的视线隔著玻璃撞在一起。
瑞贝卡把新报告压到桌上。
“外部同时输入多个相似身份时,她会出现短暂延迟。身体得先確认哪个信號属於自己。不过具体时间多长,我们还没测。”
“別测了。”艾达说道。
“要测。”
“刪掉报告里的这一条。”
“不刪。”瑞贝卡始终態度很坚定。
蕾欧娜伸手:“给我一份。”
艾达看著她。
蕾欧娜停了停,把手收回去。
“至少告诉我,出问题时怎么救你。”
艾达没回答,偏头让瑞贝卡继续采另一侧的血。
瑞贝卡把报告放进封闭柜。
她又往一份血样里滴入低浓度示踪剂。淡蓝色刚散开,几秒后便被红细胞包裹,检测槽重新显示“无外来物”。
“普通麻醉和毒物也会这样?”蕾欧娜问。
“恢復速度更快,代谢也更快。”瑞贝卡说,“好消息是她更难被毒倒了。坏消息是,我们以后很难確认她到底中了什么。”
艾达把袖口拉回去。
“这句就不用写了。”
“你今天已经要求我刪两次报告了。”
“说明报告写得有问题。”
“说明病人很有问题。”
她们拌嘴好像就根本避免不了了。
瑞贝卡锁上柜门。
“等我知道怎么救,再告诉你们两个。现在谁都別拿自己的身体做验证。”
轮到蕾欧娜时,检查室换了两套监护设备。
第一套在记录第二颗心臟时,烧掉了一个接口。第二套把蜂鸟的心跳当成第三组循环,不断连续报警。
蕾欧娜躺在检查床上,右掌的贯穿伤被撑开固定。黑金组织沿伤缘生长,每隔几分钟就试图把固定器顶出去。
瑞贝卡往静脉里推了常规剂量的镇静药。
监护屏上的数值只低了十几秒,又回到原位。
“加量?”技术员问。
“停。”瑞贝卡拔掉药管,“她在分解镇静剂。”
蕾欧娜睁著眼。
“我没任何感觉。”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瑞贝卡用探头压过她胸口。两颗心臟的节律並不相同。第一颗负责正常循环,第二颗每次跳动,伤口周围的黑金组织就会亮一下。
蜂鸟的声音从意识里懒洋洋地插进来。
“左边那台机器一直在偷听我。”
蕾欧娜没忍住,回了一句:“你少跳两下。”
技术员愣住。
瑞贝卡连头都没抬:“她又在说话?”
“嗯。”
“能让她闭嘴吗?”
“我听见了哦。”蜂鸟说。
蕾欧娜看著天花板,也是非常无奈:“暂时不能。”
检查结束后,瑞贝卡最终没有给出“稳定”这个词。
她把笔夹回记录板,站在床尾。
“以前我怕你控制不住。”
蕾欧娜撑著左手坐起来,后腰一阵发紧,动作又慢了半拍。怎么就老好不了了,估计总快好了吧。
“现在呢?”
“现在我怕你最终哪天觉得,根本没必要控制。”
艾达站在门边,把蕾欧娜想藏到枕头下面的报告抽走。
“这份归我。”
“那是我的。”
艾达翻到镇静剂失效那一页,折了个角。
蕾欧娜刚准备下床,舌尖忽然尝到一口很苦涩的咖啡。
她今天一口水都没喝呢。
蜂鸟在另一端笑了笑。
“別抢,我刚买的。”
蕾欧娜扶住床沿,等那股味道退下去。
瑞贝卡看见她停住:“又怎么了?”
“蜂鸟在喝东西。”
“你能尝到?”
“半口。”
“位置呢?”
蕾欧娜闭了下眼,只看见一盏晃动的黄灯和蜂鸟握著纸杯的手,画面很快散掉。
“看不清。”
瑞贝卡在报告最后加了四个字。
感官串联。
三周后,三个人的隔离令陆续解除。
克莱尔回泰拉赛弗前又不小心掰坏了一次车门,之后每次关门都只敢用两根手指。瑞贝卡给她做了两副抑制手套,第一副戴了四天,掌心便被白色纤维顶出细孔。
她第一次去那边医务室帮忙时,伤员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克莱尔已经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我能看伤口吗?”
对方点头后,她才碰。
白色纤维仍然急著往里钻,克莱尔花了十多秒才让它只停在皮肤表面。等处理完,她后背的衬衣已经被汗黏住,比过去扛一整箱救援物资走动还要更累。
蕾欧娜这边也没轻鬆多少。
积压文件堆满办公桌,她批得比以前快,快到哈尼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直接在读提交人的记忆处理。
第一周,她偶然从一份普通採购申请里看出三层假公司和一条“家族”的旧运输线。哈尼根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她盯著签名看了半天,只能说黑冠蕾欧娜处理过相似的东西。
那份记忆不是资料库,更像某种已经长进手里的习惯。
她用得越顺,越不喜欢承认。
蜂鸟偶尔也会抢在她前面念出下一行。
艾达每天检查一次她右掌的伤口。伤口恢復得並不好,黑金组织总想绕过正常的癒合,直接把裂口封成一块硬甲。自己的普拉卡寄生虫带来的自愈能力似乎的確下降了,恢復速度大不如以前,而黑金组织的恢復也不能就叫做是治癒。
她们谁也没再提联合指挥中心里那句“跪下”。
那天傍晚,艾达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没有发件人的纸质传真。
只有三页。
第一张,是照片,记录基甸带走的低温箱,拍摄地点在华盛顿郊区。第二张缺了半页,只能看见crown適配模型和一串运输编號。最后一张上写著一个代號:
elpis-厄尔庇斯。
艾达把传真折起来时,蕾欧娜刚从浴室出来,右手还缠著新的防水绷带,她现在儘量右手不沾水。
“谁的?”
“来自一位故人。”艾达不以为然,面色不变。
“西蒙斯?”蕾欧娜问道。
这个人,绝对跟她们来说,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只是互相利用。
艾达把纸放进外套內袋。
“我出去一趟。”
“多久?”
“两个小时。”她说是这么说,蕾欧娜可不信。她肯定要去找西蒙斯。
蕾欧娜走到桌边,拿起一枚定位扣,就要放在艾达身上。
艾达看了那东西一眼,她明白蕾欧娜的好意。
“不要。”
“它不接dso网络的,只有我能够看到。”
“我还是不想要。”
蕾欧娜的拇指停在开关上。
她现在能把追踪信號直接写进艾达的生物標记里。艾达甚至不会立刻发现。
这个办法,从黑冠记忆中浮出来时,清楚得让人厌烦。
她把定位扣放回桌面上,然后亲了艾达一口。
“两小时以后,记得给我消息。”
“好。”
艾达出门前,將桌边的手枪往里推了半掌,免得蕾欧娜起身时用伤手去抓。
门关上后,蜂鸟在意识里问蕾欧娜:“真不跟嘛?”
“她说不要。”
“你现在这么听话?”蜂鸟开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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