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回家过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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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
顾小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窗外灰濛濛的,南方的冬天不像北方乾冷,是那种湿漉漉的冷,钻进骨头缝里。
被窝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
他赖了十分钟,还是爬了起来。
老顾已经出门了,他妈在厨房里忙活,砂锅里燉著粥,旁边摆著一碟咸菜、一碟腐乳、两根油条。
“起来啦?粥还热著呢。”
顾小北嗯了一声,坐下来喝粥。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出来了,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
吃完饭,他裹上外套出了门。
安置房小区里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楼下晒太阳,搬个小马扎,旁边放一杯茶,能坐一整天。
顾小北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顾小北。
搬进来才半年多,老邻居都散了,新邻居还没混熟。
他沿著镇上的老街走。
南潯的冬天不热闹。
游客没来,本地人也窝在家里,街上冷冷清清的。
卖糕点的铺子开著门,蒸笼冒著白气,赤豆糕、桂花糕、定胜糕,一块一块码在案板上,红红绿绿的。
顾小北买了两块,用油纸包著,边走边吃。
糕是糯的,甜丝丝的,带著桂花的香味。
拐进一条巷子,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丁连芳。
湖州的老字號,卖千张包的。
店面不大,几张木头桌子,墙上贴著发黄的价目表。
老板是个胖大妈,围著白围裙,正往锅里下千张包。
“来两个。”
顾小北说。
“在这吃还是带走?”
“在这吃。”
千张包端上来,两个大碗,碗里飘著蛋丝、虾皮、紫菜,千张包鼓鼓囊囊的,皮薄馅多。
顾小北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肉馅紧实弹牙,千张吸饱了汤,软糯鲜香。
他想起小时候,老顾带他来吃,每次都要加两个。
那时候老顾年轻,头髮还没白。
那时候南潯还没拆,老房子还在,青石板路还在,巷子里的叫卖声还在。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顾小北把汤也喝完了,一滴不剩。
吃完出来,他又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路过一家炒货店,买了一袋香瓜子。
路过一家酱货店,买了半只酱鸭。
路过一家书店,进去翻了翻,没买。
他走走停停,漫无目的。
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跟什么告別。
下午回到家,他妈正在醃咸肉。
一块五花肉,抹了盐,码在盆里,压上一块石头。
厨房里飘著白酒的味道。
“你三叔说晚上来吃饭。”
他妈头也没抬,
“你爸在菜场买鱼呢。”
“哦。”
顾小北把酱鸭放进冰箱,把瓜子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在放新闻,讲的是春运的事。
火车站人山人海,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他庆幸自己没坐火车。
老顾回来了,手里拎著一条白水鱼,鱼鳃还在动。
“晚上清蒸,你三叔最爱吃这个。”
老顾说著,把鱼放进水槽里。
晚饭前,三叔来了。
他拎著一瓶黄酒,进门就说:“小北,晚上陪三叔喝点。”
“行。”
菜一道道端上来——清蒸白水鱼、酱鸭、炒时蔬、蛋饺汤,还有中午剩的两个千张包。
“明年还拍电影?”
三叔问著顾小北的学习和工作。
顾小北一五一十地说著。
三叔听了很感慨。
不过又听说顾小北给杭州一个姓宗的人赚了1000多万,心里就有点痒痒。
“你小子出息了,对了,现在我们手上都有点钱了,要不要放你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