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首映礼(下):泪水与征服(2/2)
这种跨越时代的视觉奇观,直接把1999年的內地观眾看傻看疯了!
放映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眨眼。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视觉核弹就是电影的最高潮时,林庭深用老辣的敘事节奏,反手又给全场观眾狠狠捅了一把催泪刀子。
只见金光渐渐的散去了,漫天尘埃中华山內部的景象也跟著显露了出来。
顏单晨饰演的三圣母,这个时候终於得以重见天日。
她没有像九十年代那些苦情戏女主角那样在看清外面世界后,立刻表现出热泪盈眶的样子,然后嘴里喊著儿子的名字扑过去。
在林庭深的镜头语言里,一向是拒绝廉价煽情的。
大银幕上,顏单晨穿著一身素白囚服,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当久违的的阳光穿透裂缝第一次洒在她那张苍白端庄的脸庞上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面对那束光,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隨后就像是一只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夜行动物突然被扔在阳光下一样,自然而然的仓皇地低了一下头,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用衣袖死死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之后,她浑身微微的发抖,这正是对光线极度恐惧的自然生理反应。
这一秒的停顿和瑟缩,就像是一柄重锤精准砸在了全场一千名观眾柔软的神经上。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台词,这种深入骨髓的观感直接具象化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华山底下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呜!”
一声有点压抑的抽泣声,忽然在放映厅的某个角落响了起来,这一声哭声只是开始,隨后像病毒一样传播到了整个放映厅內,再然后全面爆发。
前排的女记者们,这个时候已经全都哭花了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纸巾,就连一些粗獷大老爷们也一个个的红了眼眶,用力吸著鼻子。
绝杀!
而坐在林庭深旁边的顏单晨,听著周围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再看著银幕上的自己,她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月前,在那个冰冷黑暗的道具间里,林庭深对她进行的那场堪称暴君般的精神摧残与心理调教,那种被逼到绝境剥夺所有尊严的记忆,在此刻与银幕上的三圣母完美的重合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终於懂了,那个夜晚的羞辱折磨,不是暴君对她的施虐,而是一场淬火。
是他用一场生动的现场教学课,硬生生打破了她花瓶一样的演技壁垒,丛而將这股破碎感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稍稍平復了一下,顏单晨微微转过头看著林庭深冷硬如铁的下頜线,心臟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心中那股敬畏、臣服、以及想要將自己点燃奉献出去的爱意,在此刻攀升到了顶峰。
这个男人是能点石成金的魔鬼,更是她愿意奉献一切的神。
想到这里,顏单晨没有任何的犹豫,身体微微倾斜,將自己光洁如玉的背脊自然地贴上了林庭深的手臂,端庄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只有这个男人能看到的柔顺。
而前方的大银幕上,此刻的画面也定格在了沉香与母亲相拥的那一刻,隨后渐渐的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首沧桑悲壮的片尾曲,伴隨著黑底白字的字幕在放映厅內缓缓的响起。
而与之相衬的是,“死亡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大佬专座”区域,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宛如坟墓一样的死寂之中。
王浩民双眼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那张真皮座椅里,原本肥胖的脸颊,因为短时间过分的震骇而微微抽搐著,就像是得了羊癲疯一样。
没人知道的是,他在来之前,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恶毒词汇,就准备在看完这场电影后大肆攻击林庭深“只有特效没有剧情”、“逻辑不通”等问题。
可是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空白,喉咙里也像是吞满了乾草一样。
直到此刻他还在回放著整场电影,评价起来就是,可怕的节奏控制,以及直击灵魂的情绪铺垫。
这部电影的文戏竟然比好莱坞级別的特效还要顶!
林庭深用最简单粗暴的动作外壳包裹了一个极具东方悲剧內核的故事,让他这个老资格影评人连一丝一毫挑刺的缝隙都找不到了。
此刻王浩民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绝望。
冯晓刚坐在旁边嘴唇发白,那张平日总掛著鸡贼笑容的脸此刻极其僵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愷歌,声音颤抖道:“陈导,看这剧情的节奏和情绪的铺垫,这小子真是第一次拍长片吗?”
陈愷歌听完没去看他。
这位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此刻脸色铁青,僵硬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大银幕胸口举起起伏起来。
过了好半晌,陈愷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的嘆息了一声,沙哑道:“不是第一次————这手法的控制力老辣得像个拍了三十年商业片的老妖精。”
他转头看著冯晓刚,眼神中透著一丝灰败道:“晓刚啊,咱们以前那一套只讲情怀不讲视听就能让观眾买单的拍法可能真的,要被淘汰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丧钟敲在了整个京圈老炮儿们的头顶上。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底蕴文化资歷,在林庭深这座工业战车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不堪。
至於坐在最边缘的王硕则是一言不发。
他没再像红毯上那样口出狂言,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將掉在地毯上的打火机捡了起来。
他知道,桌子已经被掀了。
京圈在1999年这个夏天,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面前,彻底败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映厅內灯光骤然亮起。
在全场一千名观眾如梦初醒的雷鸣般掌声中,林庭深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去看后排那些陷入疯狂的影迷,也没去理会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媒体记者,只是垂下眼眸目光越过前排,好像一位暴君一样俯视著第一排那些脊背发凉的“旧时代残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