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做皇帝,要做执秤的人,不要做砝码。(2/2)
绢价为什么涨?就是他们联手囤货抬价。现在倒好,反而上奏要加织户的税,把锅甩给老百姓,钱他们赚了,骂名朝廷背了,算盘打得够响的。要不是朕知道底细,差点就让他们得逞了。”
刘諶后背有点发汗,手心里的汗把袖口都洇湿了。
原来一句简简单单的奏请,背后藏著这么多门道,弯弯绕绕好几层。
要是他当皇帝,说不定真就准了,既坑了织户,又遂了大族的意,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干了件好事。
“朝堂这地方,每句话背后都站著人。”刘策喝了口茶,语气閒散,却字字戳中要害,像是用针扎破了一个个气球,
“每个『为民请命』的摺子背后,都可能藏著自家的田產商铺。你以后常朝旁听,散朝后每天都想一件事:今天某大臣说的那句话,背后是什么用意,代表哪一派的利益,朕为什么准了,又为什么驳了。別光听表面话,得多琢磨背后的人。”
“......孩儿记下了。”刘諶认真点头。
“再教你一招最核心的。”刘策放下茶盏,竖起两根手指,
“做皇帝,要做执秤的人,不要做砝码。朝堂上文官、武將、勛贵、寒门、还有现在搞工坊搞商贸的新锐,全是秤盘子里的砝码。
你的活儿,不是帮著这边压那边,也不是帮著那边压这边,是让秤桿始终保持平衡。
文官坐大了,你就抬抬武將,压压文官;武將跋扈了,你就用文官和勛贵勒一勒;寒门上来抢位置了,你就给世家留点汤喝,別把人逼急了。
但你自己,绝对不能下场亲自打架。帝王一下场站队,就输了......因为你就变成砝码之一了,不是执秤的人了。懂吗?”
刘諶低著头,慢慢咀嚼这番话。
以前外公教他“亲贤臣,远小人”,要分辨忠奸。
可父皇教他,没有绝对的忠奸,只有不同的利益派系,皇帝要做的是平衡,是让所有人都为朝廷所用。
好像......父皇说的,更贴近真实的朝堂,外公说的是理想,父皇说的是现实。
“记下来没用,得碰过事才真懂。”刘策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跟朕出去逛逛。天天在宫里憋著,听再多道理也没用,去看看真实的洛京城。”
刘諶眼睛一亮。
他最喜欢跟父皇微服出宫了,能看到好多宫里看不到的东西,街上卖糖葫芦的、卖泥人的、算命的、拉车的,全是真的。
父子俩换了身普通的锦袍,不带仪仗,就带了几个便衣侍卫,从皇宫侧门溜了出去。
洛京城的十月,秋高气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路边的摊子卖著糖炒栗子、烤红薯,香气飘得老远,勾得人走不动道。
马车和人力车来来往往,远处还能听见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洛京的火车站就在城南,通车后,天天人满为患,排队的人能从站门口排到街尾。
刘策带著儿子,没去繁华的正街,专挑小巷子钻,先去了城外的集市。
集市上都是周边的农民,挑著担子卖菜、卖粮食、卖自家织的布,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策走到一个卖白菜的老农摊子前,蹲下来,拿起一颗白菜掂了掂,笑著问:“老人家,今年收成咋样啊?这菜价跟去年比,贵了还是贱了?”
老农抬头看了看他们,见是两个衣著体面的老爷,也不怯生,笑呵呵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