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终於完工了(1/1)
整批插秧机的打磨、核验精加工工序繁杂耗神,眾人沉下心细细打磨、反覆查验,前后又足足用了三日,才將十台机具全部规整完工。哪怕眾人日日小心谨慎、全程提防,整日与细碎木刺打交道,手上扎刺依旧是家常便饭,兄妹几个手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细小伤痕,桂香也没能例外。
小姑娘指尖娇嫩,连著扎了好几根细刺,指尖泛红微肿,看著格外惹人心疼。爹看著闺女通红的指尖、噙著泪水委屈巴巴的模样,心疼得手心发颤,捏著细针的手迟迟不敢落下,生怕下手太重弄疼她,犹豫再三终究是不忍心挑刺。这般十足的女儿奴模样,看得旁人暗自无奈,属实是没救了。
最后还是娘心肠硬些,深知木刺嵌在肉里若是残留不拔,日后发炎肿痛更受罪。她不顾桂香簌簌掉落的眼泪,稳稳捏著细针,动作利落轻柔,一点点將指尖嵌著的木刺尽数挑了乾净,再抹上少许药酒消肿止痛,全程乾脆果断,半点没有拖沓心软。
精细打磨与全数检验的工序彻底收尾后,后续的整机组装与刷桐油的粗活细活,便用不著兴宝几个小辈插手费力了。尤其是刷桐油这道关键收尾工序,最考验手艺功底,刘木匠父子二人堪称行家老手,手法格外专业嫻熟。
浓郁厚重的桐油气息漫满整座作坊,混杂著木料本身的清苦香气。父子俩手持专用毛刷,顺著木纹横竖均匀涂刷,力道轻重得当、行笔平稳规整,每一寸木料都浸润上薄厚一致的油层,整机表面油光温润、色泽均匀通透,从头到尾没有一滴桐油滴落地面、沾染尘土,手艺乾净利落、无可挑剔。
爹见状乐得清閒,乾脆做起了甩手掌柜,安心站在一旁观摩把控全局。大哥二哥则全然不顾刺鼻的桐油气味,凑在旁边认真观摩学习二人的独门手法。毕竟二哥早前刷的双层小床,还有伙铺门前的走廊木面,对比之下高下立判,刷得厚薄不均、漆面斑驳,称得上惨不忍睹,正好借著这次机会好好精进手艺、弥补短板。
组装整机、精细刷油整整耗费了一日光景。夏日气温燥热、通风极佳,桐油风乾速度极快,正常天气下,往后三日只要无雨,表层桐油便能彻底干透成型。为了稳妥起见,避免后期受潮返潮、漆面起皱,爹思虑周全,最终决定多阴晾一日,足足静置四天,確保內外木料吃透油层、彻底干透稳固。
机具工序暂时告一段落,眾人转头全力攻坚剩余活计,专心打造转运专用四轮板车、批量钉制外包装木箱。眾人分工协作、各司其职,从早忙到晚,直至夕阳西斜、暮色垂落,所有木工活、收尾杂务才尽数完工。
眾人收拾好各类木工工具,规整散落杂物,清扫乾净满地木屑粉尘,將整个作坊打理得乾净整洁。距离晚饭还有些许空閒,难得清閒无事,刘木匠父子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墙角摆放的那张双层卡通小床上。
这张双层床带著这个年代从未见过的现代卡通样式,造型精巧別致、童趣十足,最是討小孩子欢喜。父子俩早前初见时便心生好奇、满心惦记,只是前些日子全员忙著赶製插秧机公差,工期紧迫、无暇分心,只能按捺住好奇心,没能细细观摩端详。如今插秧机主体工序尽数完工,桐油静待风乾,明日便无需再来上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驻足床边细细打量、反覆揣摩结构。
爹將二人的神態尽收眼底,瞬间看透了他们的心思。他转念一想,这张床放置多日,木料异味、油漆气息早已散得乾净,正好趁著今日空閒组装成型。一来桂香盼这张新床许久,早已等得心急,正好遂了小姑娘的心愿;二来也能让刘木匠父子直观完整床体的结构样式,算作是感谢二人尽心帮工的一份心意与答谢。
心念既定,爹当即开口招呼:“刘木匠,这张床的气味已经散得差不多,彻底乾净了。你们搭把手,咱们一起把床组装起来,也好让你们看看这整张床的完整样貌与结构。”
刘木匠闻言又惊又喜,连忙拱手笑著应声:“那就多谢宋掌柜成全了!”
这话一出,全场最欢喜的当属桂香,小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掛满期待,满心都是即將拥有专属新床的喜悦。紧隨其后的便是兴宝,往后他也能拥有独立床铺,不用再跟桂香挤挤挨挨將就歇息,心底同样满是轻快与期待。
晚饭过后,暮色彻底沉落,乡间四下安静下来,只余下阵阵虫鸣。刘木匠父子收拾好隨身木工工具,將帆布工具袋稳稳背在肩上,走到爹的面前,神色诚恳地道別:“宋掌柜,那我们父子俩就先告辞回去了。多谢这几日府上的好生款待,待日后机具装箱送货那日,我们再过来搭把手帮忙。”
爹微微頷首,神色温和诚恳,开口回道:“行,这几日辛苦你们父子俩出力搭手了,回去好好歇息。接下来几日若是天晴无雨,时机正好,你们到时自行过来便可。万一遇上阴雨天气,桐油干得慢,就等机具彻底干透、装箱妥当,我再让人上门喊你们。”
“好嘞,就按宋掌柜说的来!”刘木匠爽朗一笑,爽快应下。隨即带著儿子拱手致意告辞,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踏著沉沉夜色,顺著静謐的乡间小路缓缓走远。
目送两人走远后,宋家眾人也彻底卸下连日赶工的疲惫,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眼下只需再静待三天,等插秧机表面的桐油完全风乾,便可著手准备后续装箱、运送机具的收尾事宜。
眾人准备收拾收拾就关门打烊时,桂香满心满眼都是刚组装好的新床,哪里还愿意睡旧床。她拉著爹娘的衣角软磨硬泡,缠著爹娘帮她在新床上垫好乾净蓬鬆的稻草,再铺上平整的草蓆。刚收拾完毕,她也不顾受伤还没好的手指,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在柔软的床铺上滚来滚去,小胳膊小腿胡乱蹬著,还时不时把脸埋进草蓆里蹭一蹭,嘴里嘰嘰喳喳喊著:“我的新床!是我一个人的床啦!”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嘴角咧得大大的,藏不住的雀跃,娇憨又可爱。
这一夜,兴宝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或许是年纪尚小,连日来跟著家里人赶工,长时间的劳作著实累著了;又或许是乡里的插秧机订单圆满完成,一直紧绷的精神彻底放鬆下来;更或许是往后终於能摆脱挤在一起的日子,拥有属於自己的独立床铺。种种缘由交织在一起,让他褪去了所有疲惫与紧张,伴著窗外的虫鸣,沉沉睡去,一夜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