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战帖来(6.1k)(1/2)
第103章 战帖来(6.1k)
那日之后,临江府日月神教紫旗放出话来藏剑山庄生意照旧,所有的麻烦”由神教摆平。
有那閒人专程往分宜去看了,藏剑山庄確实是片瓦未伤。
於是大伙纷纷嗟嘆,齐家真是流年不利。
你说前头落拓了那么些年,这才刚有点起色,又不知要被魔教吸去多少鲜血,徒劳为他人做嫁衣。
那位天霜剑寧旗主,虽然英俊瀟洒生了一副好皮囊,却极为心狠手辣,动輒就要请人喝断魂酒呢!
这山上山下,俱为一体。
有山下基业的兴隆发达,招兵买马、日进斗金,寧煜才能在山上把百年人参当饭吃。
炼精化,修行內功,才能事半功倍。
摆平了山下的俗事,寧煜又可以静下心来修行。
过得几日,有快马自衡州西来,居然是莫枕寒亲至。实在是带的东西太重要,不得不叫亲传弟子亲自出马。
除此之外,还有金眼雕鲁先生的最新消息。
寧煜展信阅罢,沉吟片刻,才抬眼相问:“既是如此,尊师是想要我怎么办?”
莫枕寒忽然面色一肃,起身抱了抱拳:“寧公子,我得先给你道个歉。”
这倒把寧煜弄得摸不著头脑:“道什么歉。”
莫枕寒面色奇怪地说:“师命难违,他老人家要我原封不动地转述於你,一个字都不能差了。”
“呵~”寧煜一时失笑:“莫兄但说无妨,我保证不拔剑砍你。”
莫枕寒於是清了清嗓子捏高调门,忽然大声起来,喊道:“混帐小子!这全是因为你砍死了左冷禪的儿子,才惹来的麻烦!
你务必给我好好盯紧了魔教动向,但有匹马南下,都得速速报来!”
一通念完,莫枕寒又歉意地拱了拱手。
“嗨!”
寧煜摇著头將信甩在桌上:“鲁先生脑子够用,可思索起来全是投降主义。
难道我放过左冷禪的儿子,嵩山派就不会强压衡山派同意五岳並派了吗?
冲我发火,真是好没道理!”
根据鲁连荣的消息,乐厚、张寒山回嵩山之后不知是怎么说的,但嵩山派目下確实没有再向南边用兵的跡象。
可人家也不是没手段一嵩山派以左大盟主的名义放出话来,说衡州魔焰猖獗,衡山派独木难支。
而五岳同气连枝,他不能坐视不理,即將派出好手大举南下支援,务必使魔教贼子尸横遍野。
这消息一经大张旗鼓地放出去,日月神教岂能没有反应?
鲁连荣获悉之后,真是愁的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著觉,生怕一个不留神北方魔教就被嵩山派骗到,派出力量南下增援,准备跟“嵩山援军”在湖南大战。
於是特意遣弟子来递信,叫寧煜在日月神教內部仔细打探消息,看左盟主的阴险计策有没有奏效。
“莫兄请回復鲁先生吧,叫他静候一阵便是,我这便向北去问,保证是正经黑木崖上出来的消息。”
“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莫枕寒起身一礼,著急地提剑就要走。
“早一日回稟师父,也好叫他老人家能吃下饭、睡著觉。”
见他如此孝心,寧煜也不好强留,只吩咐属下多赠盘缠,便由他去了。
寧煜这下才来打开莫枕寒带来的东西仍是他寄出去的那个匣子,只是多了一封非烟妹妹的书信,和足足三部摺子。
展信一阅,寧煜不由感嘆起来,这乖妹妹的面子是真好使。
这花了大半个月功夫,推衍糅合而出的寒冰真炁心法,他原本只是想托曲洋长老给指点一下的。
结果小非烟举一反三,把莫大先生和刘三爷也拽下了水。
现在他手上的摺子里,可含著足足三位大派掌门级高手的心血哩!
这可真是叫人喜出望外。寧煜当下废寢忘食,挑灯研读。
这三位各有所长,提的建议皆別出机杼,叫人大有所得。
曲长老学识渊博,高屋建领,將观想之月相稍作调整,更贴合左盟主苍莽霸道的立意#“
莫、刘两位衡山高人则一展衡山根基千变万化的宗旨,在真炁行停迴环之路径上颇有见解。
尤其莫大先生,诸多巧思如羚羊掛角,已然跳出阴经窠臼,试图借阴阳表里中和修行寒的风险,並以手厥阴与手少阳为例做了猜想验证,实在令人拍案叫绝。
又花几日功夫仔细研读之后,寧煜终於整飭出一个合適版本,既有巧思又占稳妥,还看不出太多打磨验证的痕跡。
装订之后,连带数封书信一起,各自分开托鏢,送往洛阳永盛鏢局。
而后专心对照自身修行,试图取三位前辈所思之精华,炼入自己功行之中。
棘草败,石阶坚,峰高剑指向云天。
亥月冬始,胜观峰顶已可见些薄雪了。
残草枯槁,覆著一层白绒似的薄霜,在朔风里簌簌发抖;
经年踩踏的石阶冻得坚硬如铁,缝隙里积著的残叶早已枯脆,一碾便碎成齏粉。
东方天际破开一抹鱼肚白,渐渐晕染开赤霞,一轮朝阳挣扎著跃出云海,照亮山巔青石上盘坐的青年。
沈知涯身著一袭青布长衫,衣襟被山风猎猎吹起,髮丝上凝著细碎的霜花,却浑不在意,只顾闔眼一缝,將朝阳紫气纳入灵台观想。
他双手结印,掌心相对,缓缓置于丹田之前,双目微闔,吐纳之间,气息绵长悠远。
待到朝阳升至三竿,才缓缓收势,吐出口胸中浊气,化作一道白练,消散在晨风里。
他睁开眼来,眸中似有精光一闪,映著漫天云霞。清俊的眉眼之间,却是洗炼不尽的愁绪。
原本似他这等功行,存想嵩阳盛景早不必亲身登山观日出。
只是近来心绪愈发燥郁不寧,独坐房中实在静不下来,这才早起上山。
沈知涯看著升起后渐渐被云雾遮挡起来的太阳,嘆气呢喃道:“寧师弟啊,你这月余时光,可真是难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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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將他与殷寻一人背著一具尸体北返的半个月去掉不算,他也在这胜观峰上等够一个月了。
这一月来,他遵照寧煜前言,將一身苦修多年的大嵩阳真,缓缓散入周身,强健体魄根基。
至於今日,他已完全不能再修嵩山派正传朝阳神功,只能练练入门弟子修行的嵩阳心经了。
可是寧煜许诺的功法,还未送来,真是叫人望眼欲穿。
无数文字、图录不由自主地从心间流过,那是已经倒背如流的寒冰真残篇。
沈知涯深吸口气按住心思,告诫自己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他在心里定下期限。若是等这月走尽,寧师弟还不来信,便是九死一生,他也要亲自试上一试了!
左师兄不也在掌门看顾之下练成了一些吗?自己为何就一定不成?
如今没了左师兄,掌门也另外需要人来实践功法的吧。
这般想著,他平復心绪,正要下山,山道下忽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拾级而上。
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上走来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髻上簪著两支素银小釵。
外罩浅碧色的披风,裙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还沾著几点泥渍与碎雪,显是一路走得匆忙。
少女手里提著个朱漆食盒,食盒上盖著厚棉布,望见峰顶立著的身影,眉眼顿时弯了弯,扬声唤道:“沈师兄!我给你送早饭来啦!”
声音清脆,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
沈知涯急忙起身,快步迎了过去,满脸惭愧心疼。
“虞樱师妹,山上风冷路滑,不是叫你不要来吗。”
少女喘著气將食盒递在心上人手里,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鼻尖冻得通红,却笑得眉眼弯弯:“今日却是非来不可!”
王虞樱主动夹住沈知涯一条胳臂,扯著他来到一处大石后避风。
二人倚石盘坐,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白雾便裊裊升起。
“今日燉了你爱吃的粟米粥,还有两个炊饼,配著醃菜正好填肚子。
这山上著实不便,师兄且將就一下吧!”
沈知涯看著王虞樱小手忙活,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心下更加坚定起来。
我若不能奋发有为,岂不连虞樱师妹一片真心也辜负了去?
“还有......这个!”
“嗯?”
小姑娘拉开食盒下最后一层,沈知涯垂目望去,却不是吃食,而是厚厚一本摺子。
忽有一道闪电惊过脑门,他猛然抬头,对上王虞樱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师妹...这是?!”
少女点了点头,又左右张望了一趟,才启唇答道:“我不知道是什么。
可姐姐说,是沈师哥比性命还要看重的东西,叫我务必避开任何人,亲自送到你手中一“,原来这姑娘刚才所说的,是这个“非来不可”!
王虞樱亲眼看著心上人面色一阵潮红,激动得眼皮都颤抖起来,却犹自强压情绪镇定下来,不疾不徐地喝完了手里的粥。
沈知涯借这一番动作定住心绪,放下碗先抱了抱拳,喉头滚动,恳切道:“虞樱师妹,有你,真是...真是沈某的福气!”
少女“呀”了一声,霞飞双靨,也不禁好奇其盒中究竟是何物,竟能叫沈师兄这等一贯木訥的,也说出这么好听的话来。
“沈师哥,这到底是什么呀?”
沈知涯心里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虞樱师妹,沈某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瞒著你的事情了。
只是兹事体大,因果纠缠干係颇多,我怕叫你知道了,反而是害你!”
少女乖巧地点了点头,並不在意:“姐姐也是这么说的,沈师哥,我不问啦~”
沈知涯於是珍而重之地取出摺子,在面前摊开。
扉页上打头一句话映入眼帘,那龙章凤姿、俊美过人的面孔便好似就在面前,轻笑著说道—
“劳师兄久候,弟现將《寒天大法原始真解》呈上惠览,望时运昌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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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涯猛地握拳一挥,牵住王虞樱小手激动道:“师妹!咱们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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