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孙权又背刺?不是每次打秋风都能获益的,这就给你上一课!(2/2)
“八十余艘战船,船与船首尾相连,前头的掉不了头,后头的退不了路,全部堵死在河道里。此时,只需在上游火攻,下游完全不必管,也能焚尽吴军战船。”
眾將闻言,面色皆是一喜。
但刘祀隨后微微一嘆,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可惜,咱们猛火油不够,也不知能否全歼这股跳脸的吴军。”
因是事发紧急,步騭突然而来,原本计划好的上万斤轻油,向宠只来得及造出四千斤,便隨刘祀行军。
要说这个计划唯一的短板,大概也就是轻油略少了一些。
但高翔熟知军事,对於这具体的战备测算最是得心应手,在旁拱手言道:“大王放心,四千斤虽不及原计划的万斤,但若集中用於上游一处,配合竹木筏顺流放下,足以將整段河道烧成一片火海,届时定能足用!”
刘祀闻言,心这才放宽了些,而后继续议起了伏击战的下一环:“倘若咱们在上游处放火,吴军战船堵在窄道里调不了头,前有火攻,后有拥堵,唯一的选择便是弃船上岸。”
“届时,两岸山林中的埋伏便是重中之重了,此事孤决议交给高、廖二位將军去做。”
廖化和高翔同时一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妙啊!”
“臣等定將落水之犬,统统截杀,再献步騭首级於大王面前!”
刘祀点点头:“如此最好,甚合孤心。
“7
“不过,此计要成,还有一个前提必须达成。”
眾人齐齐看向他,刘祀又言道:“步騭此人,非等閒之辈。他在交州经营多年,行军打仗经验老到,不似朱褒那等草包可比。”
“牂牁水白虎岭这段河道如此狭窄,但凡有些脑子的將帅,经过此处都会多留个心眼,要让他全速通过此段,不做任何防备,则尚需再多演几齣戏才可啊。”
说到此处,刘祀便吩咐向宠,令他再差派几波朱褒亲兵,每日一遍,去到步騭那里求救。
这亲兵去的越频繁,催的越急,便说明且兰战事越是到了危急关头。
步騭此来,定不愿意与已经占领且兰城、据城而守的汉军作战,定然会抢在且兰城破之前,前来袭营!
刘祀料定步騭会作此想,如此再派人去催,应当就可以诱其上鉤了。
廖化闻言,不由得暗暗点头。
此计的关键,不在火攻本身,而在於让步騭心甘情愿地钻进这个口袋里来。
见廖化在此点头,刘祀此刻也是望向他,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说起来,此番若非廖將军提前派出斥候,將水沿线的地形探得一清二楚,孤也选不出白虎岭这等绝佳的伏击之地。”
他冲廖化一拱手:“廖將军当记一功!”
廖化连忙摆手:“大王过誉,此乃分內之事。”
“唉,还是可惜咱们猛火油造得不够啊!”
向宠搓著手,一脸惋惜道:“若有万斤猛火油在手,都不必哄步騭来钻这套子,想如何烧便如何烧,定叫那些吴狗连上岸的机会都无有!”
霍戈闻言,也看向刘祀,试探著问道:“大王,咱们可否再造一日猛火油?多一日便多一分把握。”
刘祀却摆了摆手。
“不可。
“6
他的语气很果断:“步騭既然派兵入牂,沿途必有斥候探路。如今炼油动静不小,浓烟烈焰,十里可见。”
“一旦被吴军斥候察觉,步騭必生疑心,这局棋便满盘皆输。寧愿油少些,也绝不可打草惊蛇才是。”
眾人闻言,皆是点头。
刘祀站起身来,环视帐中诸將,下达了最后的部署:“廖化、高翔。”
“臣在!”
“今夜便率本部人马急行军出发,带三日乾粮,在明日天亮之前务必抵达白虎岭。”
“届时,两部人马分伏两岸山林,严禁生火,传令军卒不得喧譁,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待火起后,吴军弃船登岸,再行截杀!”
“诺!
”
“向宠。”
“你便在白虎岭上游五里处,多扎竹木筏,每架筏上堆满乾柴引火之物,浇上猛火油“届时从上游顺流放下,借水势冲入白虎岭河段,点燃整片江面!”
“臣领命!”
“嗯,霍戈隨孤坐镇谈稿,负责居中调度,隨时策应各方,散帐!”
“诺!”
部署已毕。
刘祀站在帐中,望著舆图上那条蜿蜒的牂牁水,和那个被他圈出来的白虎岭,忽然沉默了一瞬。
严格来说,这才是他独领一军以来,第一次以主帅身份,完完全全由自己做主,定下的破敌之策。
没有丞相在旁运筹帷幄,没有陛下和子龙都督坐镇后方决断。
从情报收集、诱敌深入、选择战场、兵力部署,再到火攻时机,皆是他一人的调度决策而为。
成了,是他的功劳。
当然了,一旦要是败了,这也是他的责任!
至於效果如何?
便看看步騭是否会乖乖上鉤了。
还真別说,投降的这些朱褒亲卫们,还真好用。
隨后两日,刘祀接连派出两拨“朱褒亲兵”,每日一次,沿周水南下,找到步騭的船队,递上朱褒“亲笔信”求援,催促其加速来援。
这书信一封比一封显得急切,言辞又一封比一封显得恳切。
一开始是“请將军速来援”。
后面就变成了“且兰城危在旦夕,还望將军速救之,褒叩首再拜!”
步騭站在舟头,看著一天一封的催命信,眉头越拧越紧。
他的大军距离牂水白虎岭河段已经极近了。
按照原定计划,他本打算將战船分作三列,前后拉开间距,小心翼翼地通过这段狭窄水域,以防遭遇伏击。
——
可如今朱褒催得如此之急————这令他不得不考虑放弃这个稳妥的方案,改为全速通过白虎岭水段。
“来人,召戴良、张承前来议事。”
片刻后,中郎將戴良、奋威將军张承登上旗舰。
步騭开门见山言道:“前方白虎岭河段狭窄,两岸山高林密,诚恐中伏。”
“若依本將军之意,当分批缓行,小心通过。然而朱褒紧急求援,一日一封催命信,言道即將城破人亡————”
他看向二將,一时间面露难色问道:“二位以为,该当如何决议?”
张承率先开口。
此人乃东吴名臣张昭之子,诸葛瑾之婿,说话分量极重:“將军,且兰城坚固,蜀汉一时难攻,但朱褒毕竟是个废物,拖不了太久。”
“咱们此番千里迢迢而来,为的就是趁刘祀攻城之际从后方偷袭,战机稍纵即逝啊,將军!”
戴良也在旁劝道:“著哇!若因过分谨慎,貽误了战机,待刘祀攻破且兰城回过头来,那咱们这三千人便要反过来被他追著打了!”
“唉,非是末將无礼,將军您实在是过於小心了些!慢说刘祀不知您亲自带军进入南中,即便知晓了,他如今全部兵力都压在攻打且兰上,又何来人手伏击我等?”
“不过是一段窄些的河道罢了,全速通过便是,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步騭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二人说得都有道理。
刘祀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更不可能在攻城最吃紧的时候分兵来伏击一支“不存在”的吴军。
转念一想,他也觉著是自己多虑了。
“也罢!”
步当即下了决心:“便传令各船,每船增加两名摇櫓手,全力进军!”
“今夜通过白虎岭,急救且兰!”
入夜。
牂水,白虎岭河段。
月隱星稀,江面上漆黑一片。
八十余艘吴军战船首尾相连,如同一条蜿蜒巨蟒,无声地穿入了白虎岭峡口。
两岸的山峰在夜色中如同两堵高墙,將河道压缩成一条窄窄的水槽。
江风灌入峡谷,发出低沉的鸣咽。
船上的吴兵们紧了紧衣甲,不少人下意识地往两岸的黑默的山林瞥了一眼,心头莫名地有些发毛。
但这深夜之中却並无任何异动。
没有火光,没有人影,没有喊杀声,唯有春夜里的虫鸣声音,以及时而在两岸林中响起的禽鸟夜啼之声————
步騭站在旗舰船头,目光扫过两岸寂静的山林,耳听著这些虫鸣鸟叫之声,心下这才——
缓缓鬆了一口气。
“果然————”
他摇头苦笑一声。
果然如眾將所言,刘祀此刻正忙著攻且兰城,哪有閒工夫来伏击自己?
听这两岸鸟啼虫鸣声,若当真有汉军到来,早已惊动了山林中蛰伏之物,哪会有这许多声响?
还是自己多虑了啊!
步此刻转过身,正要吩咐亲兵去给自己煮一碗热茶解渴。
却不料,偏在此时,从营外传来一声惊恐的颤音:“將军,不好了!不好了啊將军!!”
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从船舱外猛地炸响!
步騭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只见前方一名兵卒手趴在枪桿顶上,用发颤的手指著上游方向,声音竟都有些变了调!
“前方——前方上游处,突然出现成片火光,似是有人————有人在上游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