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沈家之光(1/2)
李素问、沈屿之、季宴时,以及来凑热闹的秦征,一起坐在窗前。
沈清棠挨著季宴时坐,季宴时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面罩著同色的大氅,发束玉冠,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他没有穿官服,也没有摆王爷的排场,只带了一个季七。
秦征坐在他另一边,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捧著,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李素问和沈屿之挤在一侧窗口,两个人头挨著头,肩膀碰著肩膀,像两个抢著看热闹的孩子。沈屿之的手搭在窗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嘴里念叨著“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街口。
先是锣鼓声。十几面铜锣一齐敲响,“哐——哐——哐——”,声音震天动地,连脚下的楼板都在微微颤动。
然后是彩旗,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条条翻飞的彩龙。接著是仪仗队,穿著统一制式的皂衣,腰悬佩刀,步伐整齐,靴底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踏、踏、踏”声。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穿著朴素的百姓,踮著脚尖,伸著脖子,想看一眼前面的人;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把孩子举过头顶,奶声奶气地问“哪个是探花”;有穿著长衫的读书人,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带著羡慕的、酸涩的、复杂的表情,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
三匹高头大马並排走来。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不急不慢,稳稳噹噹。
左边是状元,三十出头,面容方正,留著一把整齐的鬍鬚,目光沉稳,嘴角微抿,不怒自威。他穿著大红色的袍子,胸前的红花比別人大了一圈,端的是一副朝廷栋樑的派头。右边是榜眼,二十七八岁,白白净净,眉眼温和,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谦逊的笑,时不时朝人群拱手致意。
中间是沈清柯。
他穿著一身大红色的锦袍,红衣如火,衬得他的脸白得像玉。他的眉眼本就生得好,此刻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显得眉目如画、丰神俊朗。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笑得肆意,笑得张扬,笑得像一株在北风里憋了三年、终於等到春天破土而出的竹子,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光。
那笑容太过明媚,明媚到沈清棠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想起三年前。沈家获罪那日,沈清柯站在囚车里,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得像一口枯井。他没有哭,没有喊冤,没有求饶,就那么站著,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
她想起北川桃源谷还在徒手盖房子时,明明累了一日,胳膊都抬不起来,沈清柯还坚持看书。她想起祖母病逝那晚,沈清柯跪在灵前,肩膀一抽一抽的,却没有哭出声,第二天眼睛肿得像核桃,可该读的书一本都没落下。
她想起他曾经说:“清棠,我不想考了。”那是他们在北川最难的时候,朝廷的旨意下来,祖母的病越来越重,家里的银子见了底。沈清柯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清棠问他为什么。
他说:“考上了又怎样?朝廷那个样子,做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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