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块垒 浩然 (二合一)(2/2)
“这就是当年小师叔破阵所留下的剑痕。”
隨著指尖移动青苔剥落,露出里面深刻入骨的痕跡。
那些痕跡是清晰的剑痕,被湖水和青苔遮掩了数十年,不见天日。
这片块垒大阵里的有些石头上有著道状青苔,必是类似的剑痕。
忌霞殤仙袖一挥,仙风一送,顽石上的青苔纷纷剥落,露出其中的剑痕。
这些剑痕分为两道,简洁凛冽甚至显得有些粗疏,很隨意的左一剑右一剑,却透著无可匹敌的强悍意味,多年之后,青苔附著在剑痕之上写了一个字。
忌霞殤感受著指尖的触感,感受著剑痕间残存的淡薄气息,明白便是这些简单而强大的剑痕,直接摧毁了块垒大阵的根基。
有些石块的截面太过光滑,明显是被切开,寻著三块拼在一处,发现果然是一整块石头被两剑斩成了三截。
三截断石依著光滑的剑痕重新恢復为整体,缝隙间喷出几抹浮尘,那些残存的气息也变得浓郁了几分。
忌霞殤心神沉浸在这些剑痕之中,仿佛再次看到雪峰之顶倔强生存的那棵雪松,千年积雪压不弯它的腰身,它强大骄傲却不屑霸道,它俯瞰苍生却不屑看天。
数十年前,依然是这片青翠山谷,千顷湖水静掩其间。
忽而狂风大作,魔宗山门阵法启动,湖水渲泄一空,水落而石出。
石出块垒现,横亘天地间,堵塞世间路。
一名青衫书生骑著一头小黑驴行走世间。
忽然前路被堵,满山满谷的石头令他不悦令他不爽。
於是他抽出腰畔佩剑,將这座传说中的块垒大阵尽数斩成齏粉。
然后他骑著小黑驴继续呵天骂地而行,眉儿和神采同样飞扬,好不快哉。
何以浇块垒?
凭胸中一股浩然气足矣。
“浩然剑意。多谢小师叔为我等开路。”
忌霞殤推演而浩然剑意,在石上剑痕之前,恭恭敬敬鞠了三躬。
也就只有这样的人物,才值得二师兄君陌以生命去崇拜,值得简大家用余生去追忆,值得夫子用时间去寻找。
忌霞殤继续往湖心深处走去,脚下凌波金鲤靴与石砾间残存著的水越来越轻薄,乱石堆间的阵石之意却是越来越浓,天地气息在此地运行极为不畅,无形无质的空气都仿佛生出尖锐的稜角出来,令每一次简单的呼吸都变的非常痛苦。
而忌霞殤健步如飞,踩著满地乱石,不一会儿就抵达了湖心。
入眼所见,是一扇很巨大的石门。
站在石门下方望上去,竟似像座小山一般。
即使是天下第一雄城长安都没有这般宏伟巨大的石门,正是传说中魔宗的山门。
在嶙峋乱石堆和凌厉阵意里行走时,根本看不到这座石门,然而当走出来后,这座石门便出现在他眼前,仿佛这座石门只愿意被它挑选中的人看见一般。
魔宗山门的开启甚至比找到山门更加简单,不需要念什么咒语,没有什么巧夺天工造化的恐怖机关。
石门因寧缺、莫山山、叶红鱼三人的来到,已然开启,雄伟、庄严、肃穆、宏大、神圣————这种特质的感受,往往都建立在巨大的空间尺度上,就如同苍鹰不敢轻越的长安城,就像是桃山上俯瞰苍生的神殿建筑群,当这些建筑与人类渺小身躯產生极强烈对比时,便会產生这种感受。
忌霞殤步入石门之中,攀过漫长石阶,来到魔宗山门本殿。
因为他们看到的魔宗山门比以往看到的任何建筑都更加宏伟巨大。
在大明湖的雄伟雪峰之中,魔宗便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峰腹部完全掏空后形成的巨大空间里。
这个空间大到完全无法想像,幽深不知深几许,高远不知高几许,甚至大到让人產生错觉,这是梦境中才能出现的地方,这是昊天才能有力量开闢的世界。
不知从哪里透来的清光照耀,无数根粗壮的巨大石樑,横亘在空间里,这些石樑上刀砍斧斫的痕跡规律而清晰,极为粗壮,平面可以让四辆马车並行。
出现忌霞殤身前的,是一条宽笔直悬空的石樑,远处粗大的石樑横亘在巨大空间內只是极细的蛛丝!
粗大的石樑像蛛网一样向中间集中,最后匯成遥远岩峰中空部的一处石坪,坪上远远可见一座殿宇,那座殿宇应该极大,但站在崖壁处望去却像是巧手匠人在米粒上雕出的鏤空微雕,对这个巨大空间而言更像是不存在不一般,如同岩壁间的一粒沙。
忌霞殤感嘆道:“魔宗不容於世,源於魔宗修行者强纳天地於体內,对昊天存在威胁。当年开创魔宗的那位光明大神官,正是看穿了冥王昊天为一人的真相,才率领让荒人在天弃山脉里生生开凿出这样一个近乎神跡的空间,或许便是想通过此地证明人类也能与昊天一战?”
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他可以说是瞭若指掌,自然明白当年为何这位光明大神会叛离西陵神殿。
越是虔诚的人,在得知“冥王昊天实为一体”的真相那一刻,信仰崩塌的就越大,这也是为何西陵三司之中,往往是为首的光明大神官最容易出问题的缘故。
昊天赋予了虔诚信徒发现真相的眼睛,而真相却不是他们所期望的。
在那位光明大神官的影响下,魔宗修行途径,明显就是为了对付昊天道一脉的修行者。
从第六境可以隔绝天地元气克制天启的“天魔”,到不死不灭,能够克制昊天的时间规则,不惧昊天吞噬的,让身体强度和韧性都达到巔峰的第七境”不朽”。
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做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感嘆过后,忌霞殤继续前行,越过象徵魔宗起源兴起的无数岩画,来到石樑匯聚之地,一处天然形成石坪。
石坪悬在无数丈高的空中,因魔宗山门开放,使得內外气流交织,形成山风自坪外呼啸而来,吹的那片殿宇上浮灰飞起落下。
殿外堆著无数具白骨,那些浮灰便从这些白骨的缝隙里落下去,然后不再飞起。数十年来,这样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於是森然白骨的下方便积了约手掌厚的一层灰,让人觉得这些白骨似乎是躺在河泥之中一般。